昨晚村子里唯一的医生也搞起了隐身,我们只好自己给病重的芷琪和季风配了一些药服下。挨了一夜,这天一早醒来两人的脸色看起来好了许多,但是显然再不能在这海拔上耗下去了。于是我们拦下了唯一一趟去丽江的班车让杰带着他们先撤下去,等高反消退之后再见机行事。
送走他们之后已经快中午了,我们赶紧去租自行车以进行我们的环湖骑行大计。遗憾的是早起的鸟儿有食吃,我们懒起的人儿没车骑,好车都一早被租走了,踏遍了整个里格村都没有合适的山地车出现。我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开始徒步环湖……
我们原定的计划是骑行环湖,早出晚归,一天的时间还是比较宽裕的;现在突然变成了徒步环湖,还只剩下半天时间,必须得想想办法,死撑可是有大麻烦的。我们站在高高的山岗上,等待晌午的过路班车,最好是可以一路坐到草海,那就不怕天黑赶不回来了。
可能时间上实在是太晚了点,连一天唯一的那趟班车都没等到,最后来了辆旅游团的巴士,由我们的MM出面轻轻松松就搭上了(跟MM结伴同行就有这便利嘿嘿)。一路晃晃悠悠地载到了小落水村附近,那些大妈大叔们要在这儿歇脚,于是我们告别后继续上路。
天气真的不错,感觉已经摆脱了雨季的阴影。翼飞鱼已经打起了伞,一袭白色的连衣裙(其实衣裙是分离的,只是一式的白色在阳光的修饰下往往给人一种错觉),踢踏着凉拖(昨天落水牺牲的鞋子此刻正在旅舍晾着呢),悠闲得感觉不出是要远足的样子,只像是某个夏日午后在家附近随意溜达一下而已。
阳光下的湖面微波不惊,映照着蓝天白云更显得澄净幽深。在小落水村附近往湖心望去就能看见平滑如镜的水心冒出一个毛茸茸的绿岛来,那就是传说中的鸟岛了。
从村子往前走没多远就能看见路口的一个玛尼堆,旁边立着一个牌坊:“杨二车娜姆博物馆”。我们很好奇,看着一条小路弯弯曲曲地岔出去不知有多远,眼前浮现的是那个头戴大红花到处晃的形象,我们想想还是继续赶路吧,也觉不出她能有什么东西好陈列展示的,不要因她的炒作而导致晚上走夜路为上。
继续往前走不了多远就能看到云南和四川的界碑。从这儿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两个省份的差异:这边是坑坑洼洼的泥土小路,一过了分界线那边就成了平整顺溜的柏油马路,泾渭分明。同样是在泸沽湖畔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接着往前会路过一处断崖,路边的木牌是这么说的:泸源涯,摩梭民间传说,崖下原只是一潭浅水,却有一条凸现半身的大鱼。贪婪的人用九匹马拖出大鱼,结果涌出滔天洪水,形成如今的湖泊。传说固然夸张神奇,但是大嘴村附近的这个大鱼出水口已经探明正是泸沽湖地下水源的发源地!
经过大嘴村,起了一点儿风,近岸的湖水开始变得浑浊,在碧玉的边缘染上了一抹土黄。
在这儿我们小憩了一会儿,远处慢悠悠地晃过来一辆巴士,我们赶紧拦了下来,发现居然就是刚刚搭过的那一辆!上车的时候满车的人很惊奇地看着我们俩,旁边的阿姨显然已经跟翼飞鱼很熟了,互相打着招呼就过去了。巴士在一处名叫香格里拉舞厅的房子前做了短暂停留,一车的大叔大婶们快活地散布到探入湖中的栈道上拍照留念,水中还有岸边摆着几条猪槽船作为背景道具。
巴士的终点是草海边上的一个村庄,他们要在这儿过夜。下了车我们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条烟给司机和导游作为搭车的报酬,因为刚刚上车的时候导游明示了他无所谓但是我们要跟司机意思一样呵呵。
村子不大,但是几十个欢心雀跃的大朋友们一眨眼儿就都跑没影儿了。淌着溪水的小路安静地分开两边齐腰的灌木从村子里延伸出来,将我们迎接至祖母房。
草海之所以称之为草海,是因为雨季的时候是一片海子,而旱季湖水退去的时候是一片繁茂的草原,也就是典型的季节性湖泊。现在这个时候正好是雨季,我们站在草海的边缘,入眼的是一大片沼泽,肥美的绿意无尽地延展开来。
村子很祥和,男人们慵懒地晒着太阳打着瞌睡,女人们辛勤地背着小孩打着猪草,小孩子们放了学兴冲冲地在回家的路上尽情玩耍,狗仔们忠诚地看护着双胞胎乳猪料,猪仔们兴奋地享用着新发现的下午茶。
记得有人告诉我们泸沽湖天气的一个特点是东边日出西边雨,大雨绕着湖边转,那是因为格姆女神人手不够,所以降雨的时候只能沿着湖转着圈一路走来依次洒水。当我们看见乌云从女神山的后面翻滚出来时就知道女神又出门洒水了,我们赶紧找了个屋檐避雨,阵雨挨着后脚跟就噼里啪啦地打下来,不过女神走得也很匆忙,这雨一会儿就跟着转到湖的另一边去了,远处还有光柱透过云层照下来,这边已经挂上了彩虹。
避雨的时候,在一个老阿妹和三个小学生的怂恿下,翼飞鱼换了套民族服饰,背着箩筐,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赶紧趁着彩虹狂照。那老阿妹还怂恿我换身衣服跟阿夏一起照,我说不……那身男式的衣服太难看了根本不是本地人穿的,像是从那个戏班子里拿出来的一样。
一会儿雨就停了,刚刚还想是不是该搭辆车回去了,现在天又亮了起来,一点也看不出六七点钟的样子,于是我们抓紧时间去看传说中的走婚桥。
生活在母系家庭的摩梭人,奉行“男不娶,女不嫁”的走婚习俗。眼前的这座横跨草海、连接两岸村落的木桥,为走婚的阿夏提供了便捷的通道,据说还是昔日左所土司喇宝成的汉族夫人去后宫的一条捷径。不过我们眼前这座“天下第一爱情鹊桥”显然是后来翻建的,因为可以看到旁边的杂草水泽之中静静地躺着另一座旧桥,从它颓败残缺的桥身可以看出岁月的流逝,经过长年累月的走婚它早已不堪重负地坍塌了。
从走婚桥出来已经七点多了,想想在天黑前怎么回到远在湖的另一边的村子吧!不过我们当时出奇地都不着急,还是不紧不慢地一路逛着。途中路过了传说中的末代王妃肖淑明家,她是号称“摩梭女王”的最后一位土司夫人。王妃今年应该八十多岁了,可惜不在家,院子里拉着五色风马,门厅外垂着绿色竹纹的帷布,院子的一角种了好多包菜。
我们一路走到快八点钟的时候来到了泸沽湖镇,天已经黑了,我们找了个地方吃饭,要了两菜一汤,吃得好饱啊,于是对接下来走夜路都有了十足的信心,应了一句俗话:吃饱了好上路!
在镇的路口我们拦到了一辆卡车,司机说他回家只能顺路捎我们一小段,因为他家就在前面。我们想有多远捎多远,没想到这多远也就是500米远,司机到家了~~
剩下的路我们边走边等过路车,但好像这天一黑所有的车都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车从我们身边超过,一直到几个小时后才发现有车头灯从身后的山那边射出明亮的光柱来,过了半个多小时那辆车终于赶上了我们。我们赶紧招手,结果那车嘎吱停了,接着原地掉了个头,往回开走了!!!这是这个晚上离开泸沽湖镇后碰上的唯一的一辆车,不知道是不是被我们吓跑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反而越来越平静,不再对搭车抱任何幻想了,只管认真地走路。天上没有月亮,星星很多很亮,扑闪扑闪的但是照不亮前面的路。我们的头灯交错照着前方,这让我们感觉周围更加黑暗。当我用手笼住头灯的光线时,我能看见视角的边缘偶尔会闪现一个亮点,然后轻飘飘地消失在视线外面。我说那是发光的昆虫,于是凑近路边的草丛寻找,却一无所获。后来我又发现大嘴村附近的湖面上总有一团发亮的东西,感觉像是湖底有探照灯照到水面却没有那么亮,附近的岸边也没有探照灯可以照到水面的,何况都这么晚了谁来看啊,按我一上海哥们儿的话说就是“开灯不用钱的啊”!
我让翼飞鱼看,但是她总是说没有啊……我想如果潇在这儿的话一定也能看见,而且我们会很兴奋的研究这些现象,讨论鬼打墙等相关问题,几个小时就能凑出一部恐怖小说来。
翼飞鱼现在的心思全在赶路上,她穿着拖鞋居然还能走这么快的夜路+山路,看来平时就是个户外高手。她唯一的弱点就是怕狗。这儿的村子都养了不少的狗,而且都是高大威猛型的狼狗之类的。远远地我们靠近村子就会激发起一片狗吠声,走到近处就会发现它们已经在路口摆好架势恭候多时了。这些声势浩大的狗还好对付一些,个别路口碰到的狗属于那种闷骚型,一声不吭已经把我们包围了,他们还懂得前后夹击配合的策略,让我们的应接不暇。翼飞鱼最怕的是这些狗,我们只好背靠背且战且退,这些村子都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看的,似乎这儿的村子受了诅咒,一到晚上所有的村民都会变成眼前的这种生物。
到后来翼飞鱼走的是越来越快,简直是一路飞奔了,当我们翻山越岭奔回到旅馆的时候已经午夜十二点了……累啊……霹雳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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